嘆 氣

       嘆  氣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20140126初稿

  十七歲離家，只知

  奔向前程，在帆船上

  吐出膽汁，他不曾嘆氣；

  十八歲隨軍渡海到台灣，穿紅短褲，在

  烈日寒風中操練，在外島的砲聲中夜巡，門牙

  跌斷，寒冬裡襯衫溼透汗水，他不嘆氣；

  二十七歲脫下軍裝，走入陌生的台灣

  社會，人海茫茫，他不為何處是兒家而嘆氣；

  二十九歲特師科畢業，投身教育第一線，面對

  可愛的兒童，陌生的校園，他不嘆氣；

  三十歲結婚，聘金不足，他只求助，但不嘆氣；

  五十六歲，聲帶因故沙啞，從教職退休，從此

  過著享閒時光，以寫讀為樂，他不嘆氣；

  八十歲，他攜兒孫返海南老家過年，親人喜出望外，他

  如廁時感覺蹲下關節會痛，只得拿張椅子支撐，回台

  他又多一歲，關節就醫是退化，不能久站久坐。從此

  想從椅上起立，就不由自主地嘆氣；

  想移動腳步前，會先嘆一口氣；

  想到返鄉要上下樓梯，又要趕車，就不由得嘆氣；

  又想又想…不能這樣那樣，一天中隨時都在嘆氣。老伴

  關心問起，他只是有口難開，想說也說不完。十月五日

  夜裡他尿急卻不能排尿，掛尿袋五週才恢復正常。從此

  他嘆氣的頻率更多，在嘆氣中迎來八十二歲。

 

  一次一次的嘆氣，歲數一年一年增加，好像

  比不知嘆氣的日子過得快！他警覺到了，就在103年

  新春發願：退化就退化吧，不必先嘆氣來苦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