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年真好

老年真好 20141011初稿 華副以被關懷的溫馨為題於1031230刊出 他八十二歲，這天從海南的海口美蘭機場出關，就去高鐵站買票回文昌，不料人滿，只買到站票。上了車，有個中年男子和他交談，知道他年長，就立刻起身，請他就座，他再三推讓，只得坐下，感到家鄉話家鄉人的分外親切。 他這次回海南探親，願望之一是，再登文昌市東邊的銅鼓嶺，尋找童年登山的印象。 嶺高338公尺，跟台灣的高山比，只算是座矮山。據說嶺上有承天湖、伏波窟、尼姑洞、和尚園、府岩、猴嶺等。我們把機車停在登山口，眼前的登山路是幾公尺寬的水泥路面，宛延而上，已不見野草蔓生的曲折登山古道。 幾個姪孫子像出籠的鴿子，一下機車就不見了人影。他們的父母緊追在後，八二老翁一步一步跟著，只是輕微地喘著氣。 「老先生八十二了，還臉不紅氣不喘，厲害！」知道他年紀的登山人，紛紛表示羨慕，或翹起拇指說：「老先生好棒！加油！我們也加油！」 一群一群的登山男女，從他身邊走過，都投出敬重的眼光，讓他的步伐更有力。 走了一個半小時多，水泥路終止，就是陡峭彎曲的石階，抬頭已經可以看到觀景台。他一口氣走上去，瞭望四周，有海有山，有房舍、道路、綠樹，景色可觀，可惜前述的景點，並沒有明顯標示。他看快到日正當中了，就步行下山。 走不遠，姪孫們在路旁山泉捉小魚，他繼續趕路。突然，一輛公安車停下來，有人探出頭問：「老先生，坐車嗎？」「謝謝！」他繼續昂頭挺胸走下山。走著走著，一個「老年真好」的念頭萌發，但又想，要是坐上公安車，讓公安的心意被接受，又可多認識彼此，不是更好嗎？只是自己天涯唯我獨行慣了，不喜歡麻煩別人，而失去了一次與人交流的機會。 九月二十六日，他訂好11˙35的班機由高雄飛香港，他一早起來，接到飛機提前一小時的通知，他趕到機場辦好登機手續，快步走向登機門，這時，機場廣播中傳出他的名字，對面一個機場人員，伸手接過他的登機證，幫他辦好登機手續。他有點受寵若驚，心想是對老年人的善意吧。 十月九日，在親人揮手送行下，他走向登機門，提著兩件裝著親人心意的行李，走到候機室坐下，旁邊一位先生問他也是回台灣，他用台語交談，才知道這位徐先生，是台南關廟人，在海南海口工作，今天要回家休假一周。他說：「關廟的鳳梨、關廟麵很出名，我三十九年來台，住在台南已五十五多年。……」 徐先生知道他已八十幾歲，登機時，伸手把他的一件重行李拿過去，帶上飛機放好，才坐回自己的位置。飛機到香港落地，徐先生又替他拿下行李，走下飛機，一路走向轉機處；再登機飛回高雄，徐先生又帶著他的重行李，一直到下飛機，徐先生去領行李，他才提著兩件行李出關。但要對徐先生再說聲感謝時，還看不到徐先生出關。 徐先生的幫助，他除了深深感謝，也才第一次真正感到：老年真好！（華副刪除結尾，改成：這一趟行程，他深深感受到身為年長者被關懷照顧的溫馨。）